足下的油田:一家日本旅館如何靠溫泉熱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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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石油幾乎全仰賴進口。但對於生活在溫泉湧出之地的我們來說,擁有一樣特別的東西:足下的油田。我們的溫泉,是永不停歇湧流的能源。

小野川溫泉的源泉冒出熱氣
每天湧出的溫泉熱

溫泉水從地底深處湧出,也同時帶來熱能,每天不曾停歇。只要善加利用這份熱能,就能對環境好、也對荷包好——讓生態(ecology)與經濟(economy)兩全其美。

位於小野川溫泉的家族經營旅館「登府屋旅館」,正是以這個理念打造而成。我們把溫泉的熱能用到最後一滴。

米澤是雪國。每年冬天,整座城鎮都會被深雪覆蓋長達數個月。熬過漫長寒冬的人們深知溫暖的珍貴,向來懂得不浪費任何一點熱。把溫泉熱用到最後一滴,正是我們實踐的雪國智慧。

米澤自古深植著「もったいない」(mottainai)的文化,也就是覺得浪費任何東西都很可惜的心意。這可以追溯到米澤藩主上杉鷹山。為了防備饑荒,鷹山命藩醫研究野生植物,並於1802年由藩方出版了《かてもの》,介紹82種可混入穀物或代替穀物食用的植物,以及將食物保存多年的方法。這本書印製了1,575冊,發放至藩內各地。1830年代大饑荒來襲時,這些知識幫助拯救了許多人的性命。其中許多食物至今仍保留在米澤的家常料理中。鷹山將理想化為日常的生活方式,米澤的人們早在200多年前,就已在實踐今天所說的SDGs。

零石油的溫泉旅館

小野川溫泉街上升起的蒸氣
因溫泉而溫暖的小野川溫泉街

過去,登府屋旅館使用燃油鍋爐加熱熱水。每年使用29噸石油,相當於53噸二氧化碳。

2010年以前:燃燒燈油來供應熱水、暖氣與冷氣(摘自 Good Life Award 發表資料)
2010年以前:燃燒燈油來供應熱水、暖氣與冷氣(摘自 Good Life Award 發表資料)
2009年12月。前方是用來收集使用過的溫泉水的水泥槽,後方的油槽不久後便被拆除
2009年12月。前方是用來收集使用過的溫泉水的水泥槽,後方的油槽不久後便被拆除

2010年,我們導入了熱泵,從浴池溢流出來的溫泉水中回收熱能。從那時起,旅館的石油使用量便是零。

熱泵於2010年2月5日開始運轉,正好是旅館取得最初營業許可的100週年。這個構想來自簡單的「可惜(mottainai)」之心:我們一邊燃燒燈油把冷水加熱,一邊讓40℃的溫泉水白白流走。拆除燃油鍋爐還帶來意外的收穫:不再有鍋爐起火的風險,而鍋爐室正上方那間因噪音太大而無法使用的客房,也終於能夠迎接客人。

2010年冬,等待安裝的熱交換盤管
2010年冬,等待安裝的熱交換盤管
2010年,熱泵主機運抵旅館
2010年,熱泵主機運抵旅館

2010年,也就是熱泵開始運轉的那一年,這項努力獲得了山形縣環境保全推進獎的評審委員特別獎。

我們的二氧化碳減量也獲得日本「國內信用制度(Domestic Credit Scheme)」的正式認證(項目編號 JCDM-PJ000287)。2011年1月,政府的認證委員會認證了僅僅最初8個月(2010年4月至11月)就減少的40噸二氧化碳。據《山形新聞》報導,這套設備是東北地區首例,而我們也是山形縣第2個、製造業以外第1個獲得認證的項目。

短短一年內,就有約20家企業與團體前來參觀,其中許多來自其他溫泉地;鄰近高畠町的一家溫泉旅館也導入了同類型的系統。主導這項計畫的遠藤直人說:「即使是小企業,也能為環境盡一份力,並且用數字證明。」

2023年,這項努力以「用溫泉實現零石油——將溫泉熱用到極致的SDGs旅館」,榮獲日本環境省第11屆 Good Life Award 環境大臣優秀獎。

第11屆 Good Life Award 頒獎典禮(2023年),我們獲得環境大臣獎 優秀獎
第11屆 Good Life Award 頒獎典禮(2023年),我們獲得環境大臣獎 優秀獎

把溫泉熱用到最後一滴

男性大浴場的三溫暖,地板下以溫泉管線加熱
以溫泉地板加熱的三溫暖

我們的溫泉水注滿浴池之後,並不會就此停止工作。我們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它的熱能:

使用過的溫泉水的熱,如何變成熱水與暖氣(摘自 Good Life Award 發表資料)
使用過的溫泉水的熱,如何變成熱水與暖氣(摘自 Good Life Award 發表資料)
  • 暖氣與熱水:從浴池流出的使用過的溫泉水仍保有大量熱能。熱泵回收這些熱能來製造熱水。我們將這些熱水供應給熱水龍頭,並讓空氣吹過熱水來為建築物供暖。
  • 三溫暖:男性大浴場的三溫暖地板下鋪設了溫泉管線。若沒有它,冬天時必須把室溫從約−10℃一路加熱到80℃。有了溫泉地板加熱,即使關掉電源,室溫也能維持在50℃,因此只需要用電加熱最後的30℃。
  • 天然冷水池:洗完三溫暖後,客人可以浸泡在源源不絕流動的35℃溫泉中降溫。
  • 融雪:在多雪的冬季,我們用浴池流出的使用過的溫泉水來融雪。
  • 溫泉蛋:我們直接以源泉的熱能煮蛋,並透過烹煮時間調整熟度。

夏天,我們使用熱泵為建築物降溫。熱泵的原理是把熱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要讓室內變涼,就必須把熱排放到室外某處。大多數冷氣會把熱排到炎熱的夏季空氣中,因此相當耗電。我們則是把熱排放到冰涼的河水裡。由於河水比夏季空氣涼爽得多,熱泵運轉起來更輕鬆,也更省電。冬天需要熱,所以我們從使用過的溫泉水中取熱;夏天要排熱,所以我們把熱交給冰涼的河川。冬天靠溫泉,夏天靠河川:我們隨著季節,善用山間大自然的力量。

夏季時,熱泵利用清涼的河水製造冷水,用於冷氣
夏季時,熱泵利用清涼的河水製造冷水,用於冷氣
三溫暖旁的低溫溫泉浴池
作為冷水池使用的35℃溫泉浴池

每天的小事

  • 旅館內所有照明皆為LED。
  • 我們使用省水蓮蓬頭。
  • 對於連續住宿的客人,我們會在打掃前詢問您是否需要更換毛巾與床單,也會確認您是否需要牙刷等新的備品。
  • 洗髮精與沐浴乳採用可補充式容器。
  • 每間客房一向都備有裝滿冰涼飲用水的不鏽鋼水壺。我們從未提供塑膠瓶裝水。
  • 我們依照米澤市的規定,確實做好垃圾分類。

在地食材與在地連結

在黑暗中以溫泉熱栽培的小野川豆芽菜
以溫泉熱栽培的小野川豆芽菜
  • 我們餐點中約80%的食材來自山形縣及在地的置賜地區。
  • 小野川著名的豆芽菜(豆もやし)是利用溫泉熱栽培的。透過在料理中使用,我們協助延續這項傳統在地蔬菜。
  • 三溫暖拍打(Whisking)所使用的尤加利來自寒河江,這些尤加利因長度不足而無法作為切花出售,過去都被丟棄。

源泉蛋:由「米澤團隊」打造的永續雞蛋

放在籃子裡、浸在溫泉水中烹煮的雞蛋
以100%溫泉水煮成的源泉蛋

在日本,依法規定,「溫泉蛋」也可以用一般自來水製作。而我們的源泉蛋(源泉たまご)不同:我們只用新鮮溫泉的熱能,在專門煮蛋的池子裡,以100%源泉放流的溫泉水烹煮。

雞蛋來自米澤的Ufu Ufu Company,它也是在地循環的一環:

  • 米澤的新田家傳承紅花(benibana)染的傳統,並親自栽種紅花。
  • 花朵採收後,莖和葉不會被丟棄,而是送到Ufu Ufu Company,成為母雞的飼料。
  • 吃紅花長大的母雞,產下「紅花蛋」。
  • 我們用天然能源——溫泉的熱能——烹煮這些雞蛋,便成了源泉蛋。
  • 就連包裝也以新田家製作的紅花染布「雛の宵」裝飾。

紅花農家與工匠、養雞場,以及溫泉旅館:我們在地的工作因紅花而串連,沒有任何浪費。在日本旅行期間,您可以在旅館購買源泉蛋作為伴手禮,在旅途中享用。

螢火蟲復育計畫(即將展開)

小野川溫泉河面上閃爍的螢火蟲
初夏河面上飛舞的螢火蟲

小野川的螢火蟲已獲日本環境省選定為受保護的自然棲息地。我們正著手在機房裡養殖川蜷(kawanina)——螢火蟲幼蟲所吃的淡水螺。機房因設備運轉而全年溫暖,在這裡我們同樣善用熱能。我們將以廚房的蔬菜邊角料餵養這些螺,同時減少廚餘。

為下一代傳承人與文化

在舞台上表演的落語家
在地落語:從在地聲音誕生的新落語故事
  • 我們的員工全都是在地人,其中許多是社區裡的長輩。
  • 我們創立並主持在地落語(ご当地落語),這是日本首創的企畫。落語家造訪一個城鎮,與當地人交談,再根據聽到的內容創作新的落語故事。這項企畫於2021年在包括小野川溫泉在內的東北五處溫泉地展開,之後擴展到從宮城到神奈川、長崎的5個縣、9個市町。在長崎縣大村市,甚至發展成結合落語、跑步與淨灘的活動。2022年,在地落語榮獲全旅連(全國旅館飯店生活衛生同業組合聯合會)「對人友善的旅館營造獎」優秀獎。小野川溫泉篇的故事《鰯地藏》可在YouTube上觀看(日語)。
  • 我們在小野川螢火蟲祭、雪屋村(かまくら村)等在地活動的營運中扮演核心角色。

人人都能享受的旅行

在登府屋旅館門口,坐輪椅的客人與家人
歡迎每一位客人
  • 獲日本觀光廳「心的無障礙」認證(觀光設施)
  • 全旅連「對人友善的旅館營造獎」最高獎(2019年),以及米澤品質AWARD
  • 無障礙客房、設有滑道式斜坡的包租溫泉,以及坐輪椅也能享受的三溫暖 (詳情)

輕裝旅行

  • 我們推薦從米澤站搭乘路線巴士前來旅館 (交通指南).
  • 小野川溫泉旅館協同組合已在溫泉街設置共用的電動車充電站。

將足下的油田傳承下去

被雪山環繞的冬日小野川溫泉
冬天的小野川溫泉

1,200年來,這處溫泉一直溫暖著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我們希望珍惜使用這座「足下的油田」,並將它傳承給後代。

在這裡,單純泡個溫泉,就成為對地球溫柔的旅行方式。歡迎來小野川溫泉親身體驗。

延伸閱讀:日本溫泉的泡湯方式 / 眠り湯治 / 山的另一邊

在 Instagram @onogawa_onsen_tw,我們用中文分享小野川溫泉的四季與旅館日常,歡迎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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