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温泉文化”?从日本、山形到小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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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汤(Amayu),由当地居民经营的公共浴场

对日本人来说,温泉不只是洗澡的地方。如今,日本人重新意识到这一点,并希望把享受温泉的方式作为自身认同的一部分,与世界分享。这就是“温泉文化”。

在这篇文章中,我们从三个角度来看温泉文化:日本整体、山形县,以及登府屋旅馆所在的温泉街——小野川温泉。

日本的温泉文化:用大自然的馈赠疗愈身心

2025年11月,日本选定“温泉文化”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候选。审查预计在2030年前后进行。

推动这项申遗的人们,这样描述温泉文化:

小野川温泉山形县
日本主要温泉地(依据《观光经济新闻》2012年至2021年“日本温泉100选”所选出的143处)

“浸泡在大自然馈赠的温泉中、疗愈身心,这是扎根于日本人生活的社会习俗。”

在过去的日本,温泉扮演着医院的角色。人们生病或受伤时,会在温泉地住上好几天,泡在热水中疗养。这被称为“汤治(toji)”。

小野川温泉一景
小野川温泉一景

汤治不只是为了治病。插秧和收割之后,农民也会到温泉地住下,让疲惫的身体好好休息。在生病之前好好休养——汤治是古人的智慧。

温泉也是让人们相聚的地方。素不相识的人泡在同一池水里,自然聊了起来。在日本,这被称为“裸裎相见”(hadaka no tsukiai)。意思是放下头衔和地位,在同一个浴池里平等相待。

古罗马也有聚在热水中的文化。罗马人会到名为“thermae”的大型公共浴场,一边泡澡一边和朋友聊天。日本漫画《罗马浴场》(Thermae Romae)讲的是一位古罗马浴场设计师穿越到现代日本温泉和公共澡堂的故事。它以幽默的方式,展现出两种文化有多么相似。不过,随着帝国衰落,罗马的浴场文化大多失传了。而日本的温泉文化,一千多年来从未中断,一直延续在日常生活中。这是日本温泉文化的一大特色。

温泉文化至今仍在发展。泡完澡后,人们会吃一支带有当地风味的“ご当地软冰淇淋”(gotochi soft-serve)。也有人为了支持以日本各地温泉地为原型的角色“温泉娘”而造访温泉地。这些享受温泉的新方式,也是日本温泉文化的一部分。

山形的温泉文化:每个城镇都有温泉的县

山形县是一个所有市、町、村都有温泉涌出的县。不只有知名的温泉地,连小镇和村落也都有自己的温泉。

山形的每个温泉地,都有各自的起源故事。许多传说讲述人们看到受伤的鹤、乌龟或老鹰,在温泉中疗伤。

主要温泉地起源(含传说)特色
藏王温泉
(山形市)
据说约1,900年前,由传说英雄日本武尊(Yamato Takeru)的家臣吉备多贺由发现强酸性硫磺泉。冬天有树冰(覆满霜雪的树木,又称“雪怪”)和滑雪
上山温泉
(上山市)
据说1458年由僧人月秀发现,他看见一只腿受伤的鹤在温泉中痊愈位于城下町与宿场町的温泉。足汤众多
赤汤温泉
(南阳市)
据说1093年由源义纲发现。名称(“红色的热水”)来自受伤士兵的血把温泉染红米泽藩主的御用浴场。葡萄酒与拉面之乡
肘折温泉
(大藏村)
源自807年一位老僧在此泉水中治好骨折手肘的传说传统的汤治之乡。以早市闻名
濑见温泉
(最上町)
据说1180年代由武士英雄源义经的家臣弁庆发现与源义经、弁庆有渊源的河畔温泉
汤野滨温泉
(鹤冈市)
据说约1,000年前,人们看见一只乌龟在此疗伤而发现面朝日本海。入选“日本夕阳百选”
温海温泉
(鹤冈市)
据说约1,000至1,200年前,因一只鹤在此疗伤而开始沿河而建的温泉街。可在足汤之间散步
银山温泉
(尾花泽市)
据说于江户时代初期,在银矿附近发现大正时代的木造旅馆林立于河流两岸
白布温泉
(米泽市)
据说约700年前,人们看见一只带有白斑的老鹰在此疗伤而发现海拔约900 m的山中温泉。瀑布浴
小野川温泉
(米泽市)
据说834年由歌人小野小町发现萤火虫之乡。温泉蛋与豆芽

看看这张表,古代日本的名人似乎都特别擅长发现温泉:日本武尊的家臣、源氏的武士、弁庆,还有小野小町。用心传承这些“谓れ”(iware,起源故事),也是日本温泉文化的一部分。可以说是很久以前就有的品牌打造。

在山形,温泉不只是旅行时才去的地方。下班回家的路上,人们会顺道去附近的公共浴场或当日往返的温泉,和邻居聊聊天再回家。温泉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小野川的温泉文化:小镇守护的温泉

小野川温泉位于山形县米泽市,是拥有1,200年历史的温泉街。相传平安时代的歌人小野小町在前往探望父亲的途中生病,在这里的温泉痊愈。另有记载,战国时代的武将伊达政宗因坠马骨折,曾来此汤治。江户时代,米泽藩的贤君上杉鹰山用小野川的温泉水制盐。在远离大海的米泽,盐非常珍贵。如今,这里是一个有13家旅宿、可以步行游览的小小温泉街。

小野川的温泉水,是降在吾妻山上的雨水。雨水在地下流经约40年,吸收矿物质后涌出,成为温泉。泉质为中性,对肌肤温和,带点咸味,还可以饮用。

小野川的公共浴场“尼汤”(Amayu)和“泷汤”(Takiyu),由当地居民自己经营。有些家庭家里没有浴室,每天都去公共浴场。对小野川的人们来说,温泉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小野川位于雪国,冬天会被厚厚的积雪封住。在雪国,热非常珍贵。上杉鹰山“もったいない”(mottainai,不浪费任何东西)的教诲在这里扎根,小野川的人们学会了把温泉用到极致。不只是泡澡。喝、吃、取暖,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善用温泉的馈赠。早在“SDGs”这个词出现之前,小野川就已经在雪国过着可持续的生活。

在温泉里制作温泉蛋
在温泉里制作温泉蛋
用途小野川的例子
泡各旅馆的浴池、当地居民使用的公共浴场“尼汤”和“泷汤”,以及三处免费足汤。镇上所有浴池都是直接来自源泉的100%源泉放流,这在日本也很少见
喝两处温泉饮泉处。泉质中性,略带咸味
吃用温泉做的温泉蛋。与蒸汽袅袅的小镇相映成趣的温热温泉馒头。利用温泉热栽培的“小野川豆芽”和“浅葱”(asatsuki)
制盐江户时代,上杉鹰山用温泉水制盐
取暖在“湯たんぽ”(yutanpo,热水袋)里灌入温泉水,用来暖被窝。利用热交换器把温泉的热转成温水,再用热泵进一步加热,用于空调和热水。桑拿房下方的温泉地暖,只需少量能源即可加温(登府屋旅馆)
融雪冬天利用温泉的热融雪
庆祝夏天的“萤火虫祭”、秋天的“开汤祭”和冬天的“镰仓村”(kamakura 雪屋)。由全镇一起举办的节庆
享受泡完澡后,有三种当地软冰淇淋可以挑选。在镇上漫步的猫咪是“社区猫”,通过“小野川温泉幸福猫咪计划”由大家一起守护
创造流行文化等新文化。小野川温泉的“温泉娘”角色小野川小町的周边商品。小镇的吉祥物——猫咪“にゃん小町”(Nyan Komachi)
小野川温泉的“温泉娘”小野川小町 (©ONSEN MUSUME PROJECT)
小野川温泉的“温泉娘”小野川小町 (©ONSEN MUSUME PROJECT)
小野川温泉的吉祥物“にゃん小町”(Nyan Komachi) (© aki okano)
小野川温泉的吉祥物“にゃん小町”(Nyan Komachi) (© aki okano)

节庆也是温泉文化的一部分。夏天的“萤火虫祭”、秋天的“开汤祭”、冬天的“镰仓村”等小镇节庆,都由全镇的人一起举办。守护温泉、守护小镇,大家一起享受。这就是小野川的温泉文化。

“汤之国山形”(Yu no Kuni Yamagata):迈向守护温泉文化的条例

冬天的“镰仓村”
冬天的“镰仓村”

如今,要守护温泉文化并不容易。物价不断上涨,接班人也不足。在许多地方,温泉协会都很难维持公共浴场等设施。

因此,山形县计划提出一项条例,把温泉文化作为全体县民的宝藏加以守护,并为地方注入新的活力。名称是“汤之国山形温泉文化振兴条例”(Yu no Kuni Yamagata,“汤之国”意为“温泉之国”)。预计将于2026年12月的县议会提出,据说日本其他县都没有类似的条例。

条例草案将每年的2月22日定为“汤之国山形日”。数字“2”被看作是从热水中升起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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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形县的温泉(依据山形县的温泉地图,截至2024年3月)

山形正以全县之力,守护日本想与世界分享的温泉文化。小野川温泉也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欢迎您来到汤之国山形,亲身体验这里的温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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